陈默:蓝顶之魅 青出于蓝

 
 
 
在今天,学界不再会为成都作为当代艺术第二城产生异议,因为太多的现实证据都在无可辩驳地印证上述判断。这个判断的依据便是,成都不仅有着以蓝顶艺术区为核心的呈放射状的多个艺术区分布,还有着在全国乃至世界都罕见的带产权的大型工作室群,以及呈现老、中、青阶梯形态的优秀艺术家群体。温润的气候,舒适的节奏,低廉的生活成本,丰富的人文资源等等,都在过度娇宠着这块“天府之国”的艺术生态福地。相比较近年来作为政治中心的首都北京数十个艺术区相继被野蛮清除,其中固然有农民无序滥建违建再承租的客观原因,但其深层次的问题却是当地,并不具备生成一流艺术生态的基因,当然还不包括沙尘暴、重污染、严重恶化的交通、膨胀再膨胀的人口、日益高涨的生活成本等等附带原因。看看纽约可以成为艺术大都市而华盛顿却不能的案例,人们应该尽快从盲目混乱地蜗挤在京城等待天上掉馅饼的白日梦里醒来。同样的疑问也曾指向上海、广州、深圳、青岛、大连、武汉、西安、郑州等重要城市,他们要么经济足够发达,要么交通绝对优势,要么历史沉淀极为厚重,但犹如跑偏的裤腿,各种优势无法形成对当代艺术发展的推动力量,也就很难设想区域艺术生态的繁荣壮大。
诚然,艺术生态的繁荣,离不开人,确切地说,离不开厮混于艺术气场的人与事。成都当代艺术生态的多元繁荣,既与这里几千年的文明史积淀有关,也与“湖广填四川”形成的百纳海川兼容并蓄的综合人文生态有关。1644年,张献忠率领农民起义军入川后的滥杀,以及史上明军滥杀,清军滥杀,地方豪强滥杀,乡村无赖滥杀,继而是南明与清军的战争;以及吴三桂反清后与清军的战争等等,四川民众遭受了一次次的战乱和屠戮。据官方统计,至1668年四川成都全城只剩下7万人丁。一些州县的户口存损比例,原有的人口仅剩10%左右,四川全省残余人口约为60万人,也就是说,曾富甲一方的“天府之国”损失人丁约90%。从清康熙十年(1671年)开始大规模展开移民运动,至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为止,前后共历时105年之久。四川合计接纳移民共达623万人,占是年四川总人口的大部,而移民中湖广占25%;河南、山东5%;陕西10%;云贵10%;江西15%;安徽5%;江浙10%;广东、广西10%;福建、山西、甘肃5%,涉及到大半个中国的人口富余省份。移民的进入导致了四川人口结构、人口空间分布的巨大动荡,使蜀中生态和自然环境也发生了根本变化,对四川的社会结构和社会面貌产生了强烈的颠覆和冲击,对上自秦汉下至唐宋以降所形成的四川传统社会人文关系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大修重塑。若加上抗战时期军力调动和流民形成的人口变动,以及“三线建设”、“知青运动”等注入的人口新成分等次移民原因,逐步形成了全新的多元的“四川”人口构架。试想,三千多年的人文历史积淀,传统文脉加上传奇的袍哥文化,融入这些人口形态惊天动地的杂交变异,血缘关系的多元优化伴随着文化层面的横向兼容繁衍,出现一种新的人文强势是顺理成章的。
因此,我们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打望络绎不绝的美女,品尝名冠天下的美食,享受悠然自得的节奏,消费当代多元的文化,便能找到历史人文传承的逻辑关系。从上世纪80年代至今,不管是陆续走出的著名艺术家,还是不断出彩的新艺术家,构成了这里持续强势的艺术格局,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十分重要的区域板块。成都艺术生态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在几位国内一流艺术家前辈的引领下,年轻艺术家如雨后春笋,健康成长。目前,新蓝顶艺术区一期(二号坡地)早已国内外闻名,成为具有强大辐射力的磁场核心,而紧随其后的新蓝顶艺术区二期(三号坡地)也已大功告成,在近期将有包括罗中立、张晓刚、方力钧、刘家琨、俸正杰、余极、焦兴涛、陈文波、欧阳江河等一批著名艺术家开始陆续进驻,进一步强化了成都当代艺术生态的核心实力。富含当代元素的新美术馆的同步建成,大幅扩张了蓝顶美术馆的专业功能,也标志着“蓝顶”在国内外的文化地标意义再上新台阶。另外,具有代表性的是围绕蓝顶艺术区的两个青年艺术家工作室群,一个是蓝顶青年艺术村,一个是和祥瑞苑青年艺术村。蓝顶青艺村的出现,既与蓝顶二号坡地也即以蓝顶美术馆为核心的艺术家工作室群诞生有着上下文关系,也是成都艺术生态以老带新的良好传统使然。而和祥瑞苑青艺村,则是对现成的闲置建筑开发利用的典范。这两个艺术区聚集了一百多位有潜质的年轻艺术家,这里既有他们的工作室,也是他们修生养息的家园。他们秉承了前辈艺术家独立自我的人格风范,阅读、创作、交流、展览已成常态。在一块天生丽质散淡平和的人文福地,走出一批批艺术新锐,理所当然。
除蓝顶艺术区之外,在成都的西村、高地、洛带粮仓、川音美院、浓园等等分布在城市的四面八方的艺术区,分别聚集着数量不等的艺术家工作室群,这种以自发为主的艺术聚落,以独立生活自由创作为宗旨的人文生态,不仅在成都自成一景,即便在全国也算是独树一帜,令业内称赞。这些艺术家的作品大致分成架上与架下两个方向。“架上”者,以油画雕塑方式为主,除了周春芽、何多苓、王承云、刘虹、郭伟、何工、罗发辉、赵能智、郭晋、杨千、杨冕、邱黯雄等著名艺术家外,还有吉磊、熊宇、张发志、舒昊、廉学洺、邱光平、孟涛、李昌龙、陈亮洁、郭燕、符曦、阿龙、唐可、李胤、屠宏涛、黄明进、徐牧原、李熙、肖克刚、罗应龙、许永康、陈胄、徐术珂、向东兵、大猫、吕华、刘栋、许力、何千里、曾朴、杨方伟、杨家勇、白东亮、郑黎黎、小满、谢正莉、汤宇、李果、李刚、朱可然、胡志鹏、阿嘉娜、丁晖、张文荣、杨丙亮、夏羽、吴江涛、晓野、刁毅、姜勇、伍刚、胡宁、胡屹、龚智勇、罗逸、黄春红、陈强、余佳、余学民、吴学均、王胜强、罗仁礼、黄亚娜、张小危、李克难、陈硕、闫诚等优秀艺术家。“架下”者,以行为装置影像为方向,有余极、周斌、陈秋林、陈建军、白斌、马杰、吴承典、幸鑫、刘纬、何利平、贾茜兰、骆莉、董洁、郑筱予等实力艺术家。虽然语言方式上不同,但他们却有着异曲同工的趋向,那就是独立个性追求极致,我行我素自由人生。这其中,以老带新的文化传统长盛不衰,团队优势魅力不减。这也是成都艺术生态强势的核心原因所在,而这种尊老爱幼的优秀品质是许多大城市没有的,也是他们发展落后的必然。综上所述,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成都福地,其艺术生态才会有生生不息的扩张力量,和持续不断的繁荣发展。
       
                                      2013年3月于成都芳草地